莫名之名

世末夏雨

窗外天空阴沉地压抑
街上行走之人拉了拉上衣
最后一天的消息
没有丝毫藏匿
那些所谓学家
摊开手表示无能为力

雨砸向厚重的玻璃
在上面狂乱起舞
旋转飘移
那钢筋混凝土的森林
哽咽哀鸣

这世界上下尽皆是雨
纷纷洒洒,温柔俏丽
最后一场雨
你是否也伸出手去
任凭雨水盘旋于手心
那手的纹理
我至今仍有所感应

蹒跚行走到城市中心
为今日而建的钟楼高高耸立
不久后它的钟声
是人类唯一的殉葬品
这世界终将重归寂静

你说过你喜欢雨
你描写雨的句子
我都刻在心里
纷纷洒洒
留了一丝春末的凉意
是狂暴夏天的唯一宁静

树叶在雨中换上新绿
乌云盘亘在头顶
长凳慵懒而立
假装自己是一家钢琴
那雨的轻柔的手指
缓缓敲击

恍然间回到过去
你的嘴唇在雨中轻启
雨中悠远地传来“对不起”
那随雨而远的背影
就像这个世界的未来
埋葬在雨里

太多的眼神空洞无力
太多的行尸走肉西装革履
我的脚步挪过这万古不朽的水泥地
我记得你的脚步踏在上面
会有细小的清鸣

你说我要是追不上你
就去陪雨
你撑伞拥我入怀里
之后跑开没入雨里
我就一次没追上你
我看着你在雨中离去的背影
蜷缩着哭泣

所以
除了你,我不会有泪滴
即使马上就将奔赴地狱
我不会像他们一样乞求怜悯
神之所以为神的原因
是因为他无所谓感情
我只向你讨要那些未曾出口的秘密

车辙被大雨洗净
那红绿灯突然安静
信奉的英雄事迹云云
到了这令人绝望的境地
不如你在我眼前
嘴角微抿

我不知道他们心里
是否和我一样
有着不能放下的记忆
我们一起停驻或徘徊在原地
这雨密密斜织
不予人时间喘息
孤苦?无依?恐惧?
在你走的那天我就早已死去

人们涌到街道上站立
雨伞被随意丢弃
渴求着谁来划开这潮湿的空气
你会不会来到我的身边
把我拥在怀里
胆怯,然后颓然放弃
抗争,现在被碾碎在地
口中的那一句“对不起”
是世上诸神最后一道咒语

这天空昏沉沉地压抑
曾几何时
它曾布满繁星
绚烂的灯火布置了夏夜的梦境
缤纷烟火下你的瞳眸
真的好美丽

那些悲欢合离
那些圆缺阴晴
全被冲散进了世末大雨
仿佛造物主往浓稠的咖啡里
冲了一包调味剂
人们或成功或失败
现在都被未来遗弃
人们或杰出或频繁
现在都浑身淋漓

我们的降世与死亡
都无声无息
就像我和你的相见别离
那是一场轻狂的夏雨
我一不小心闯进
你温暖的胸膛里
你说
刚好,我差个弟弟。

到底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到底是谁一意孤行
到底是谁苦心孤诣
锻造了必死的结局
却先赐一场大雨的洗礼
您的地狱难道没有半分污迹?

我还没有给你说我喜欢你
我还没有从弟弟变成情侣
我还没有把你的照片挂满墙壁
我还想见你
看见你倒影了星空的眼睛

人们恐惧于等待死去
那屠刀明明已经白光泛起
要多久才能赐予我们救济
这难以忍受的恐惧
是捆束在心脏上的荆棘
我们走过的路太过于美丽
所以结局才更显得悲惨凄厉

我就站在这没有开端的故事的结局
不断麻木自己又不断被你唤醒
你说如果可以
即使到了世界末日我也陪你
好讽刺的话语
好滑稽的乐趣
可是为什么
我的心里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憧憬

很久之后
我们一起弹奏过的钢琴会不会满是锈迹
我们看过的树木城市会不会破碎支离
你送给我的自行车就那样靠着老墙壁
我送给你的情侣服在衣橱里自言自语
不要也罢吗?那些回忆。

我看见男孩向女孩相依
手上的玫瑰花瓣随风散落一地
那呆板不言的三生石
应该要沉眠到万万年后的世纪

我无数次想象过
你单膝跪地
对我说我爱你
我会抱着你
忽略旁人的鄙夷
在人海之中与你相遇
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因为相同
所以心有灵犀

忧伤的歌者倚着长椅
弦音里是饱和的水蒸气
那忧伤动人的弦音
是这场电影最佳插曲
我看见了
死神的大镰早已准备就绪

想要吗?无名无迹地死去
我张开手掌,接住一捧雨
我把脸蒙于手心哭泣
思念是心脏的绞肉机
回忆是最致命的毒品
没有你,
我愿意张开手迎接既定的结局

这场没有终极的雨
烧灼了那留恋于尘世的记忆
开始有蒙蒙的光渗透出厚厚的雨云
一至百亿,千万成一
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笼罩了大地
雨水清晰,反射着奇迹
这片天空光辉四溢

那些蒙蒙微光划破乌云
如九天仙女翩翩坠入大地
那满天的细丝
还是雨
每道雨都呈现上它的轨迹
这是臣民献给神的赞礼

人们跪下,双手合十
念着祝语,颂唱祷曲
他们跪地整齐
像是狂风压过麦地

最后我的记忆定格在那里
你在雨中旋转脚步渐出水滴
如果我那时抱住你
再也不放弃
你会不会留下来
跟我看着最后一场雨

我明白倔强的你
你不会向这场雨卑躬屈膝
你从不服从于你的欢喜
就像我,就像这场世末雨

我也不愿曲膝
傲然挺立于雨中大地
将死之人的骨气
会不会成为新世界的传奇?

光芒定格于此
死亡的概念充斥了内心
来吧,不要羞怯
于我而言,死什么的
早已没有意义。

嘀嗒嗒嘀
雨,亘古不变的雨
下到下一个世纪
终将不停

辗转,反复,放弃
祈祷,乞求,尽力
苦痛,噩梦,疮痍
温存,情愫,哭泣
祝愿,离别,约定
日复一日的努力
年复一年的约定
这样的一切
难道还有眷恋之心?
而今怎会有活下去的勇气?
等等
你为何来于此地
你为何摊开手心
你为何笑得毫无压力
求求你
离开这里
下个路口一定就是奇迹!
你消失于脑海里
四周已经没有缝隙
我要活下去!
找到你,拥抱你,
吻你,说我爱你,
我要活下去!

钟声响起
每个人走过不同的命运
迎来相同的结局。






春光明媚

(上)
锦年用手指收起袖摆,腕骨微弯,茶水便进入了茶碗,茶叶上下翻转,几缕悠悠然浮在水面上。凌空把头枕在茶桌上,看着茶叶上下起伏,轻轻吹了一口气。
“小七,别闹。”
“哦”凌空抬起头来看着锦年,露出两颗小虎牙,“大哥,我们可不可以不穿这个衣服了,大袖子跑都跑不舒服。还说要装什么公子哥……”
“这是伪装,探查情况,我们要胸有成竹。”锦年透过竹窗看向外面。这是三月柳絮纷飞的日子,莺飞草长,空气里淡淡弥散着花香。春光在外面肆意流淌。
“要什么伪装,一刀子就完了的事,我最喜欢见血封喉了。”
很难想象这个身着公子服的英俊少年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哥,大哥。”凌空把脑袋伸到锦年面前嘻嘻地笑着。
“呀,又入神了。”锦年摆摆脑袋。
“大哥,你再这样,我就找个小姑娘自己乐去了。”凌空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袍,“留大哥一个人自己观察敌情了。”
“你敢!”锦年神色一下子变了。
“哈哈,还是大哥疼我。”凌空一下子躺在锦年旁边。
“去准备一下吧,把暗镖多准备一点,还有刀上的毒再涂一遍,我总有不详的预感。”
“行了,开工!”凌空摇摇摆摆地出去了。
锦年一个人看着外面,把视线投向了地平线。

“六哥,六哥,大哥回来没有。”凌空跑着到了六哥面前,轻轻一曲背,抬手制住木剑前冲的势头,另只手成手刀架在六哥脖子上。
“好吧好吧,又让你赢了。”六哥摇摇头收起剑指了指说:“大哥在那边,才做完任务向师父禀报完。”
凌空兴致冲冲地一路小跑过去了。
鬼王,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在杀手组织中有着赫赫大名,一些老辈听见这名字都不寒而栗,感觉到后心一凉。暗器,下毒,狙击,这鬼王几乎无所不精通。最让人感到害怕是他的保命底牌,据说他被几个高手追杀两千余里,最后竟反杀,几个高手无人生还。但在那一战后,鬼王退出江湖。
十五年后,七大“小鬼”出世,成为江湖杀手中的中坚力量,他们师承鬼王,在一些领域甚至更胜一筹。这是大家才明白鬼王原来是去带孩子了,赫赫有名的鬼王带出来的孩子那里可能差到哪里去呢?
凌空看见了凝望着树的锦年。树的叶子随风而动,片片叶子青翠欲滴,仿佛天地间的春色全在这一片片绿叶中。
“大哥大哥,看看我给你带了啥!”凌空一下子冲入了锦年的怀抱里,把藏在怀里的一大块玉石拿了出来。
“小七,你也不小了,怎么还是撒娇,十二岁的人了!”锦年摸着凌空的头,锦年身材匀称,身高也比较高,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一看就是百人斩的角色。但不得不说,当锦年的面容柔和下来的时候还是一个翩翩少年郎。比如现在。
“大哥,你只比我大四岁,只是你发育了,才显得比我大那么一点的。”凌空下来站直用双手比了比差距。
“好了,都杀过几十个人了,别撒娇。”
“也没多少。”
“这次来找我干什么?”
“我听外面的人说,有了喜欢的人就要去表达,说送玉石,送香包都行。我真不明白外面人,难道不能送把好剑?他们难道不喜欢杀人不见血?”凌空全然不顾锦年一脸震惊的表情,接着说:“所以我多做了几个任务,去买了块玉送给大哥啰。”凌空把玉挂在手上,让它上下盘旋。
“这个.....”锦年咳嗽了两声说:“你还小,不懂。”
“我当然懂啦,我想跟大哥一起纵横一辈子嘛。”凌空垂下头喃喃说:“上次我去刺杀目标发现一男一女在......”
“好了,不是这个。”锦年当机立断地打断了凌空的话:“我们刺客在身上不能有任何多的东西,包括任何饰品,甚至包括情感。”
“那我要是喜欢大哥该咋办?”
“大哥也喜欢小七呀!小七,大哥还喜欢春天。你能帮大哥找来吗?”
“好啊好啊,春天,你在哪啰?”凌空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凌空的手很快,将小刀插入刀鞘,飞镖在腰上用束带绑好,机弩藏入袖子,调试一下观察是否可以快速按动机关,鞋后跟的小刀他也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看向锦年。锦年已经完全装备好了,他拿起一把中等长度的刀递给凌空。
外面的竹筒敲了一更。
“一更后出发。”锦年的声音渐渐冰冷,杀气浅浅在他身上聚集,有一下子全部淡去。凌空旋转着刀刃,又做出前刺的姿势,露出满意的神色。
杀手的修养就是刺杀时的杀气可以让人坐以待毙,在那之前一切威胁什么的都无影无终。
“凌空你几岁了?”
“18。”
“长大了。”
“啊。”
“凌空,还记得一年前老二他们死的时候吗?”
“啊,记得。”

“大哥,我要给他们报仇,你不要拦我,我一刀一个用不了好久!”凌空大声嚣叫着,他只能说话,他全身穴位被大哥点了。
“凌空,你给我冷静。”锦年站在石桌前,凌空坐在石桌上,锦年看着凌空大声吼道。之后看着那颗苍翠的树木,刚好,那天也是春天里的一个日子。
“你兄弟死了,你难道不关心吗?还这么闲情逸致地看着你的树木!”
“啪!”
清脆的响声在凌空的脸上绽开。
“凌空,我希望你知道我比你,比师傅,比谁都要难过,但现在不是你这样去送死的时候。”锦年怒目看着凌空,凌空双眼无神,看着地面,他无法相信他的大哥会打他。
长久的沉默。
“小七,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一颗树吗,会有这些肆意绽放的花草?”
凌空不语
“不是我种的,是师傅,他也喜欢春天。”
锦年自顾自地说着:“我们刺客好像格外喜欢春天,春是一年的开端,是新生,对于我们来说似乎活过每一天,每一年都难,活过去倒是一种福分。”锦年看相凌空:“那一年新生的草苗,那些沁人心脾的绿色,抑或是每一个清晨射进帘子的第一缕晨光,对于此刻来说是幸福的,更是奢侈的。”
“在你的眼里似乎更喜欢那种见血封喉的美感,但,每个人都是追求美的,真正的美的。你现在或许感受不到,那种挺过每一段磨难的欣喜。但是你终将会知道活着才是你最大的幸福。”锦年解开凌空的穴位紧紧抱着他,“所以别去寻死了好吗?这个仇我们迟早会报的,会让我们报的。”
“大哥,你会陪我一起吗?”凌空双目望着天边。
“会的,大哥会一直和小七在一起的。大哥,最想要的,就只有小七了。”凌空和锦年低声啜泣起来。
春色还是那般美好,上千年来从未曾改变,那些最黑暗的对于最光明的渴望应该是最强烈的吧。

竹筒又敲了一更,
“活着。”锦年带上了面具。
“嗯。”凌空也带上了面具。

(下)

穿着锦绣衣服的王侯在厅堂里走来走去,他的脚不停地点着地。“哎呀哎呀,那位两位大人可不要食言啊,我这几天心神颇不宁静啊,难道说刺客就要来了?”王侯看着自己庭院外几个鸟架上的一群小鸟,它们正因为春天的到来而欢欣雀跃。他肥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点笑容,他吹了口口哨逗了逗鸟。鸟扑棱棱地飞走了。


“锦年,你确定你可以完成这次任务?”鬼王坐在石桌一旁:“这次任务可能有杀害老二老三他们的凶手!”

“那我不就是非去不可了吗?”锦年看着远处正在训练飞镖的凌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和我当年一样啊,不愧是我的徒弟。”鬼王慢慢流露出笑容,他也深深地望着凌空。凌空似乎感觉到了师傅和大哥的注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便把手中的刀送向靶面,把中心贯穿。

“为师教给你一样东西,不到性命攸关之时,万万不可使用。”鬼王领着今年去了练功房。

凌空失落地望了望,看了看手中的飞镖,又把它丢了出去。


都城已经入夜,只有些许地方好有朦胧的灯光摇晃。两个如同鬼魅一般的影子瞬间穿过,他们的脚尖点在青瓦上没发出半点声响。一阵春风袭来掠动他们的衣角。

锦年对着墙头射出了丝绳,凌空轻轻靠在他手上借力而上,上去一瞬间闪入了一棵高大树木的树叶之中。锦年翻身一跃,恰好落在墙角,仿佛一团影子,没有任何踪影。

接下来的一切很快。

凌空从树上飞跃到屋顶之上,几个翻滚,躲到了二层阁楼的一个小角落,但他没有进去。他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向里面,确认被窝里确实睡着一个和目标体型差不多的人。他破坏窗子,没发出一点声响,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吹了一片羽毛进去,羽毛落地,什么都没有发生。

锦年从楼下正门而入,让人惊奇的是他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甚至他只看到了几个在远处拿着火把巡逻的护卫。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危机感,他只希望可以快点完成这次任务。他身子轻盈,直接通过侧壁到达二楼。站定在门外。


“现在已经教给了你们俩两种不同的密法,现在告诉师傅,世人皆谓生死祸福难料,你们觉得可以决定生死的究竟是什么?”鬼王看着凌空和锦年。

“刀,自己手中的刀。”凌空脱口而出。他说完就一下子缩起了脖子,呆呆地看向锦年。锦年望着他温和一笑。锦年觉得凌空只要不穿上那套杀手服,就是自己的憨厚可爱的师弟,或者更进一步,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亲密之人。

“师傅,徒弟不知,望赐教。”锦年说。

“情啊!两个傻徒弟,到了最后,生死什么的只在一念之间,一个情字中间。”鬼王大笑着去了里屋:“这次任务一定要小心,切记切记。”

凌空一脸的不明白,他看向锦年,锦年一脸凝重,若有所思的样子。


心里一紧,锦年破门而入,绳索直接发射,系在凌空腰间。凌空在烟雾的掩映下,向床上的人的脑勺、后心发射两枚飞镖,沉闷的声音,溅起的血滴还有着热度无不在说明着这是一次成功的刺杀。凌空抬手接住凭空而来的短剑,一刀斜斩向那人的头颅,在斩完的一瞬间身后的绳索传来一大股拉力,把凌空拉向屋外。

凌空和锦年仿佛有着心灵感应,如那背后接剑的操作,有着固定的时间,凌空需要在短时间内完成飞镖投掷并接住短剑。对于众多人来说几乎不可能的事,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个实在是家常便饭。

锦年剪断了绳索,只要完成撤退,绳索反而是他们的阻碍。锦年破开窗子,却发现外面有着很多根丝状物。“不好。”他轻轻按动凌空的腰间,凌空两步分别踩在锦年的背上和手上,锦年顺势下蹲。一根弩箭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

“不愧是鬼王的徒弟。确实让人惊奇。”一个妖媚的女生从四处响起:“不过可惜,死在我和我丈夫手上的已经有五个了,你们想不想去团圆?”

锦年望着漆黑的厅堂,发现并无人影,他望向丝线。果然对方在用丝线传音,那么照此看来整个屋子应该被丝线缠了个结结实实。锦年马上几个转身融入黑暗,他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四周想起。突然有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壮汉倒地的声音,接着是三声、四声......

“有胆子出来,用刺客的手段对付刺客不觉得有失身份吗?”锦年压低了声音沙哑地说。

火光一下子从四周亮了起来,,厅堂很宽很大,但火光可以照亮,锦年心里一紧,看来对面是准备留下两人了。锦年已经把一根丝绳射在房梁上了。

对面除了一群身穿兵甲的士兵,就看见两个人。一男一女,女人身材高挑,胸部饱满,腰肢纤细,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女子背后的丝线的反光。男子身材装饰,四肢强壮,手持一柄大锤,大口大口呼着气。“黑白无常!”锦年面色轻轻改变,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一根弩箭从两个地方分别射出,一支被锦年抓在手里,一支被黑无常的大锤挡住。“看来两位无常大人还埋伏了几位重机弩手呀。”锦年笑着,那笑容本想春风一样和煦,但隔着面具却什么都看不出来。“看来这里也不只你一个刺客吧。”白无常笑着:“呀,找到了。”

凌空一下子越到了房梁上,在黑暗中成功狙击几个企图偷袭锦年的士兵,他似乎是为了刺客而生,只要有着生命的活动,哪怕是呼吸和心跳,就算是藏在黑暗里,凌空也有百分百的把握把暗器送入他的喉管。但他现在感觉后背被突然鞭打,一不小心从房梁上跌落下来。但他已经把丝绳挂在了房梁上。

“上,我只要尸体。”白无常开口,身边一群士兵蜂拥而上。但是她和黑无常不动,仿佛想欣赏这出好戏。

凌空和锦年拉紧丝绳,慢慢提升自己的高度,并不断用脚和剑攻击上前的士兵。锦年伸出一只手来,凌空借力一踩又再次到达房梁上。锦年也快速下冲,踢倒了几个接近的士兵并把剑送入他们的脑袋。锦年上前快速冲击,前面两个士兵向后倒下同时干扰了后面士兵的攻击。锦年剑一挑,两个士兵的长枪和刀锋反而朝着自己人的心脏刺去。

一个士兵借机偷袭锦年,却被房梁上突然飞来的弩箭贯穿了眉心。锦年抓住绳子顺势一抬。与此同时,房梁上飞下来一大片花针,上面染了剧毒,又让下面倒下一片。

“废物,老黑我们上。”白无常几个跳跃不知踪影。黑无常举起巨锤向锦年猛的砸去。锦年一惊,几个横跳,试着用剑去攻击,可黑无常看似笨拙,防御却滴水不漏,若被防御,剑怎会是锤的对手?

凌空在上面暗自找机会瞄准,突然他觉得后面一阵阴风,他立刻侧转,同时腰间的小刀飞出。白无常出现在凌空面前,凌空抽出了在脚踝的小刀。

下面的锦年无法攻破黑无常的防御,又要面对无数士兵的刀枪,而上面凌空的活动完全被白无常的丝线限制无法支援。两人一下子陷入苦战。

凌空眼角一瞥,他看见墙角的两个重机弩手已经完成了瞄准,他心里一紧,一只手立刻丢出飞刀,另一只手辅助身体强行改变姿势。凌空送出去的刀成功抵挡了射向锦年的刀,而自己的左手臂则被弩箭贯穿,同时自己腰间被白无常重击,他飞向地面。锦年分神大吼:“小七!”自己被黑无常的巨锤所击中,也向凌空倒飞去。


“这个密法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这是有违天道的。”鬼王用手指指向锦年眉心,并低声念着咒决。

“记住了,年儿,你若是有想要保护的人,就要不怕牺牲,如果你有想要珍惜的人,就不要负他。”鬼王深深望着锦年,锦年梳理了在自己头脑里的密法,脸上久久不能平静。“师傅这个......”

“别说多的,去把凌空叫来。”鬼王一脸严肃

锦年慢慢走向外面,脸上震惊的神情久久未变。


锦年喷了一口血,他上去扶住凌空。

“大哥,我们会死吗?我们还没有报其他几位哥哥的仇!”凌空望着锦年溢血的嘴角:“我暗器用完了,帮不上大哥了,我好想睡觉,大哥,你千万别死,小七死了,你也别死.....”凌空昏迷了过去。“不会的,我的小七不会死。”他给凌空喂了一颗疗伤药,他平静地站起来看着黑白无常。

“怎么了?不叙旧了?等会只有在阴间继续啰!”白无常发出两声大笑。“不,恰巧相反,请问诸位有没有什么遗言?”锦年取下面具,露出邪魅的笑容。


师傅的脸又浮现在锦年面前:“嗜血魔功,使用一次后就会变成嗜血的魔头,但战力将无比惊人,但是之后,你就变成了一个以人肉为生以人血为食的猛兽,甚至渐渐失去理智,最后你就只是一头魔物。”


凌空听见了水从高处滴下的声音,滴得很快,很响。他睁开眼睛,看见上面的尸体被长矛贯穿了咽喉挂在房梁上,血正从上面一滴一滴滴下来。鼻尖充满了血腥味,他勉强坐起来,看见近处全是断肢残骨,还有被砸成肉酱的尸体,血在他手边汇成一条小河,轻轻缓缓地向外流去。

“大哥!”

锦年一个剑花将白无常击飞,她的丝线剧烈晃动,白无常嘴角带血艰难地抵住锦年的刀刃。“老黑上,砸死他。”白无常撕心裂肺地大喊。

黑无常抡起巨锤向两人冲去,黑无常明白这个人已经不是人了,只有将他砸扁,他和妻子才有活下去的机会。他离锦年还剩三米,两米.......只要他一锤下去,他就可以报当年自己的哥哥们被鬼王反杀的仇了。只要一锤下去........

“对不起,我们都想救自己心爱的人。”幽灵一般的声音在后面想起,黑无常应声倒地。后心插着一根长长的弩箭。同时,锦年崩断了白无常的丝绳,将白无常劈开。“不!”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大哥?大哥?”凌空蹒跚而至,走到锦年面前。

“大哥!”凌空大吼,但那个男人站在那里,他的剑还在向下低着血,他浑身上下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脸和衣服全被鲜血染湿透了。他用血红色的冰冷的眸子看向凌空。

凌空倒退两步,他看见了锦年血红色的眼睛,里面已经完全没有了瞳仁,只有一片血红。

锦年动了,他速度极快,一下子把凌空按倒在地上。他咆哮着,仿佛像地狱里的魔鬼,他张开嘴巴向凌空咬下去。凌空没有闪躲,让他咬在了自己的肩上。“大哥,我是小七呀,我是只属于大哥的小七呀!”

锦年,不应该说是魔物的眼颤动着,他抱着脑袋大叫,叫得十分凄厉。

“怪,怪物,我、我大丞相今天要为名除害!”一个肥胖的身影从后面袭来,那才是真正的目标。他向锦年的背上不停地挥剑,而锦年就像没有知觉一样,还是抱着脑袋大叫。

锦年突然扑在抱着蹲坐着的凌空,而那个丞相仍然在不断挥砍。

“凌空,杀了我,一定要洞穿我的心脏。”那个温柔的声音传来,让凌空精神一震。

“不,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了呀!大哥可不能死,你说了要陪小七到最后的呀!要什么药,小七马上去给打给大哥找。要大夫吗?谁不来给大哥看病小七一刀砍了他。”凌空抱着锦年大哭。

“大哥不愿变成魔物呀,大哥只想永远是小七知道的那个疼小七的大哥,不是滥杀无辜的一头猛兽啊。”锦年使劲地拍向凌空的背。

“大哥,我......”

“动手!”

“大哥!”

“动手!”

锦年控制着凌空的手向自己的心脏刺去,凌空感觉到大哥的手早已没有了半点温度。同时,贯胸而出的利剑刚好撞上丞相挥舞的利剑,强大的反震之力将丞相的剑改变了方向,刺向了他自己的咽喉。丞相闷哼一声死去了。

锦年的身体顺着剑向下移,锦年的嘴吻上了凌空的嘴,虽然没有半点温度,还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凌空也没有拒绝。但是这个吻很快就没有了,锦年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他冲着凌空使劲地笑了一个说:“好好活下去,替大哥好好活,把这个世界最好的春天看完,忘记这段日子,忘了大哥,好好活下去。”锦年的手垂下了。

“不,不!大哥,有方法就你的!”凌空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挂着眼泪的眼睛里冒出精光,“师傅教给我了密法,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我只要只要......”

凌空大惊,他发现自己背部的一条经脉竟然被封住了,而那条经脉正是密法要运行关键经脉。凌空苦笑着,他想起来锦年在他背上拍的那一掌。


“小七,记住了吗,这就是师傅传授给你的密法。”师傅笑着摸着凌空的头,同时偷偷看向锦年。

“啊,为什么不是攻击性的密法?”凌空不开心地垂下脑袋。“小七呀,你想,你可以救人了不是吗,你可以救你大哥了,你大哥要是有什么生命危险你就可以救你大哥了!”师傅笑着说,“只是看你愿不.......”

“愿意,只要大哥好,小七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凌空深深地望向锦年,眼神里是挡不住的贪恋。

献祭,鬼王教给凌空的技能,牺牲自己,救活已死或将死之人。只是他们不知道,鬼王关注着锦年,锦年也关注着他和凌空。他心里想着:师傅啊,你教给我了使用后必须死的绝招,又教给了小七一命换一命的密法,这究竟是为何呀!


“大哥,你好傻,你好傻!”凌空把锦年深深抱在怀中,“你留下小七一个人在这冰冷凄厉的人世间受苦,还不准小七与你团圆,大哥,你真的好傻啊!”

眼泪似断线的珠子不停地顺着凌空的脸颊流下,洗去了锦年脸上的血污。这个在高强度杀手训练中未叫苦叫累的少年在这里哭的泣不成声。他轻轻把锦年放下,他恍然间看到了锦年脖子间的玉佩,他半哭半笑地将玉佩拿起来,亲吻,又放回锦年衣服里。凌空亲吻锦年冰冷的嘴唇,又留下来了两行清泪。

“到了最后,生死什么的只在一念之间,只在一个情字中间。”师傅苍老的笑脸浮现在凌空眼前。师傅,你早就预料到了吗?

正春月,春光明媚,丞相府大火焚,无人生,无人吊唁,此开国后最大之火难,一天一夜,夜如白昼。--后世史书纪


凌空烧毁了丞相府,连夜逃出城。他逃出城后进入一片稀疏的树林,因为受伤太重和太过疲惫昏迷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东方的红日正渐渐升起,仿佛烧热的铁球,肆意释放着他的光华。脚下是青翠的小草,在这片土地上延绵无际,几只黄鹂鸟从他头上飞过,地上悠然躺在草叶上的小虫也迅捷地扑动着翅膀飞到天边去了。

“刺客身上不能有多的东西,包括任何饰品,甚至包括情感,大哥,你和我谁都没有遵守这条准则呀。”凌空无奈地摇摇头,晃着脑袋慢慢站起来,缓慢地向远方走去。

“看来,我不能再当一个刺客了呀……”

来时凌烈,去时孤绝。

来时踏骨浴血,去时缄默无言。

那个少年就这么走入这片春光明媚的天地里里,一去不回头了。




致亲爱的大哥:

大哥,自从那次以后已经五年了,小七长高了不少,现在一定比大哥高了。大哥,从那次以后我回去照顾师傅了,师傅第二年去的世。师傅告诉我说在他身边也有一个人在他拼命使用了嗜血魔功后将他杀死,之后使用献祭将他救回来了。小七也很羡慕那个人,可以为心爱的人而死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师傅还告诉我当年追杀他的是黑白无常的结拜兄弟。小七已经不想报仇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小七已经不做刺客了,但是小七没法遵守大哥的遗愿,小七一直深深地记着和六位哥哥的时光,尤其让小七不能忘的就是你,亲爱的大哥。大哥,你可真让小七难过呀,你就这么走了,让小七一个人孤苦伶丁的。 小七找到了个最好的村子,这里有最好的春天,相信大哥也一定会喜欢的,没到春风吹来的时候,满上遍野的花草就争先恐后地开了,满上遍野的油菜,仿佛脚下的平原全是一片黄金海,而远处青山上绣着几朵红花,远远望去,秀丽极了。还有各种蜂蝶,在花丛中翩翩飞舞,大哥不在小七就只有和他们聊天了,他们也和大哥一样,特别喜欢春天呢。小七现在捕鱼为生,在河里叉鱼小七一叉一个准,有时还给隔壁老大娘家送去,老大娘高兴的不行,连说要把她女儿嫁给我呢。不过,小七是不会背着大哥偷偷找漂亮姑娘的,小七心里的就只有大哥一个人呀,小七今年23了,是个大人了,不会再给大哥撒娇了,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小七呀?小七现在活的好好的,明白了活着的美了,大哥,你可不可以回来看看小七呀?这里春光明媚,小七想和大哥一起看呢!






冬雪四散

(一)
少年双指掌着笔,忽而急促忽而缓慢地敲着本子。冬天里的暖阳抓了一层薄云盖在身上懒洋洋地卧在半空,树上的叶子已经全部落完了,留下瘦瘦的一杆枝桠。
少年慢慢地写
11月2号
烦死人了,那个男生搞什么呀,真是不长眼睛(不过说真的,他眼睛挺好看的)看到我从篮球场边经过,还一个球结结实实砸在我身上,算了,看着他长得还行(比我肯定是差远了),认错态度也诚恳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高中可真没意思呀,成山的作业,今天语文老师又说我了,说我必须坚持写日记。真是!写他个大头鬼呀。
要是......有个人陪我就好了。
(二)
少年把书包一甩甩到了床上,一下子扑在床上,打了一个挺儿,伸了一个懒腰。突然小声的一笑,翻身而起。急匆匆地跑到桌前坐下,对着窗外的片片雪花长呼一口气,让窗子上多了一层白雾,他想了想写了名字,又小声呼叫了一声,把名字急急忙忙地擦掉了。
11月15号
真是巧啊,那个帅哥坐到我旁边了, 不过说真的的,细看发现他五官挺精致的,对了,我一天吃多了去关注他呀,先把我自己管好了,管他干啥。不过前几天是单身节,他好像没女友的样子,不知道我送他的棒棒糖他吃没吃。他好像一直挺乐于助人的,今天我发现他帮我把值日做了,明天还得好好谢谢他。
怎么了,非要去写他,这可是我日记呀,自己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去关注一个大老爷们干嘛。还不如想想下个星期的月考呢……
哎!其实他和我一起回来,才发现自己好像比他矮那么一点,真烦,怎么可以比他矮呢?

(三)
少年慢慢地打开房门,推开椅子,翻开日记本,用笔轻轻敲着本子,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门外的积雪厚厚一层,上面几个小孩子推着雪球,在他们身后留下几行深深浅浅的脚印,他撑着桌子,撅起嘴想了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
1月20号
万恶的期末考试终于完了!
真是谢天谢地了,回家又可以与游戏为友,与美食作伴了。
不过心里怎么会有些失落。
怎么又是那张脸,我靠,不带这么玩的,你不仅天天进我梦境,还跑我日记本上。
算了,反正日记就是写这一天的事
他考完背着背包走的样子好孤单,感觉好高冷。我心里还真有点空荡荡的,想起他帮我擦黑板的样子,他的头发在夕阳里飞起的样子,还有他天天坐在我旁边上课做小动作,下课打闹的样子……
等等,我不会.....
喜欢上他了吧?

(四)
少年眉头拧成了麻花,愁眉不展地看着外面,已经是末春初夏的天气了,可是少年叹了口气。
4月27日
这天气真是,说热不算热,说冷不冷但是闷的人发慌,真是像极了一个蒸笼。哪有那冬天带劲呀,真心是喜欢冬天呢,那种盼春的情绪,仿佛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就像青翠的小草等阵春风,要出未出要发不发的朦胧感真是恰到好处。反而一到春天那种感觉反而消失了。
好吧,自从确认我喜欢他以来已经几个月了。
(其实也没几个月,怎么一喜欢个人日子就慢了?)
我还真是傻呀,居然养成了体育课下课给他买水的习惯。我是不是是傻呀?(我这么挺英俊潇洒的,当然不傻,不知道他看没看上我),他今天还给我卖萌,嘻嘻,兴奋!

(五)
随着第一阵冬风一来,冬天就浩浩荡荡地宣告了它的主场。少年拉了拉衣襟,耸了耸肩,快步向家里走去。他脸上带着些许红色,眼神里闪着光芒,一副还没有从兴奋里走出来的样子。猎猎的冬风划过脸颊,使少年的脸显得更加快乐了。
10月13日
哇!我今天就是有福气呀,运气今天咋就这么好呢?
今天那个混蛋和我打闹,旁边人来笑说你们两个就秀恩爱嘛!那个混蛋还就说:“怎么了,嫉妒我有老婆。”搞得我多不好意思(默默地为同学们点个赞)
今天体育课回来我还看见他桌子上有张字条写了个什么:我不知道你是谁,干嘛一直给我送饮料,难道我这么帅?谢谢啦!不过,我不喜欢喝可乐,下次别买可乐啦!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
我当时就笑了,送水还把他给惯坏了,还有要求了,还臭美呢!我想要他做什么吗?我想要他喜欢我......算了,不可能的。幸好今天还多买了瓶冰红茶。
我说你呀你,明明知道别人不会喜欢你,那你对别人好什么呀!还给他买水,真心亏本了。
可是对他好我很开心嘛。
先记下来“不喜欢可乐”(星号,双横线)。

(六)
少年一只手撑着头,用笔重重地敲击笔记本,让橡皮在桌子上跳着草裙舞。窗外树枝上挂着一层冰,可以把阳光剪成好几段,悠悠然然的影子洒在地上的白雪上,别有一番情趣。少年写得很重,恨不得把纸戳破一样。
12月23日
那个女生给他表白了,(不带这么玩的呀,我还没表白呢。),幸好他拒绝了,他们就都说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说不定还是两情相悦呢。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否认,他怎么可以不否认呢!他微微一笑,而且笑的挺认真的,他一定有女朋友了,一定是的。我在想些什么,真是,两个男生难道有结果吗?
不知道我上次送给他的手表围巾还有项链他有没有带,我可没买他不喜欢的红色呀!
他送我的钥匙扣我可一直带着的,不知道他注意到没有。
怎么就是忍不住对他好呢?
他也是,帮我这帮我那,我感个冒他都要来催我吃药,他是不是在关心我呢。
他好像也帮过其他的人主动做值日,烦死人了,那那天晚上他看我那种眼神,到底又为了什么?
应该是我想多了。
不可能和他有结果的。

(七)
少年在雪中慢慢的走,偶尔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接住从天曼舞而下的雪花,昏黄的路灯把前面一块雪地照的亮澄澄的。远处紫色的夜幕和白色的飘雪融为了一体。少年回到房间,抖抖身上雪花,翻开笔记本,慢慢地写,偶尔有一两滴眼泪滴在本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1月23日
他明天就要走了,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转校。参加个离别宴倒使我浑身不自在,我好想与他坐在长凳上慢慢倾诉我的离别祝语。可是他人缘怎么这么好,一群人来给他办宴会给他送别。
他是不是对每一个人和我都没有有区别呢?
他和我捧杯的时候冲着我喊你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同桌,搭档,兄弟。我也笑着和他碰杯,他一点也没有感觉?是我不明显还是他太迟钝?
谁稀罕做你朋友,我又不缺朋友,我缺个你。
烦死了,我该不该给他说,可是我都表现地这样了,他真地没感觉?没感觉,为什么又对我那么好?
明天他就要走了,该怎么办啊!

(七)
少年徘徊在街道上,偶尔回头看看自己的在雪地上的脚印,又傻傻地笑了笑。他穿越过这条覆雪的街道,脚步慢得像走完了整段时光,像走完了举世洪荒。
1月24日
我去车站送他了,真的是,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在另一个人面前哭声哭气的,真是丢死人了。他也是什么都不会说,就只会说什么你要保重,不要想我什么的。
我靠,我不想你我能干嘛呀,除了想你我还能干嘛呀,你把我心就这么拿走,好歹给点钱啊,至少不能比猪肉更便宜啊!
我真是个傻子,平时能说会道的,到了要表白就结巴就结巴。之前想好的词全都没了,这脑子突然就死机了。最后最后我居然只在他上车前拉住他的手说了句“我也不喜欢可乐。”
我靠,你到底说了什么呀!这么白痴的话你都说得出口。不过他好像突然笑了起来,眼里冒出亮光,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
我究竟在干啥!
我也许可以求他留下,或者求句“我爱你”“我明白”什么的。
我能向他求些什么呢?
我能向他求些什么呢?
我能向他求些什么呢?

(末)
少年枯坐在桌子前,今天的一切似乎抽空了他的一切,当他在写下那三句话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写一句要大吼一声,每写一句要流下几滴眼泪。
他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自己的写满了字的笔记本,看到了上面圆形的泪痕。他合上本子,把头偏向一边。
他抱着笔记本望向窗外,冬雪四散,零零碎碎得从天上飘下,像这段虚幻的岁月,像自己记忆的残片。
自己果然还是喜欢冬天啊。

少年打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纪念我喜欢的......少年飞快潦草地写下那个名字。
他又看向外面,雪花还在飘洒,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他把名字用两条平行线划掉,用最工整的笔画一笔一笔地写上:冬天。
纪念我喜欢的冬天。

秋空高远

“你真地要走吗?”星把背包递给亮,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转又一转,连起来仿佛可以环绕整个地球。“真的是,昨天不是和你说好啦,不要哭哟。”亮合上出租车的后备箱盖,走过来轻轻抚摩着星的头发。
“谁哭了,我哭了吗?”星抬头望着他,踮起脚尖,碰上他的干燥的嘴唇,亮深黑色的瞳孔近在眼前。少年的吻青涩,但不失热情。这个青涩的吻,是那青绿色的苹果,香甜而又脆生生的。
九月,九月,蝉的最后一声哀嚎将尽未尽,树木的叶子半数已经丢失了青翠欲滴的颜色,在高远天空下旋起的暖风中翩跹起舞,最后安眠于土地里。
亮将一只手撑在窗框上,任凭那夹着阳光气味的风迎面吹来,他眨着眼睛,说:“我们是在九月遇见的吧。”
“啊,好像是的,新生报道嘛。”星和亮一个姿势,分别占据了两个车窗,他们说这句话时并未看向彼此,只是两人另一只手紧紧攥握在一起。
“那这秋天还算是我们的见证人,是吧,小个子。”亮回头刚好对上星的眼睛,他咧开嘴一笑。
“我这四年长高了好不好!而且,就算你不来,我也可以把行李搬到寝室的。”星抬起他的下巴,好使他看起来威武一点。“哈哈。”亮爽朗地笑了两声。
“好了,别生气哟。”
“切,谁稀罕生你的气。”
“那你上次更我吵架啊……”亮双手环抱看着前方和他们一起疾驰地车辆,在这样一个车水马龙的城市里,越能感到一个人的渺小,这就是我们不断逃离孤独的理由。
“你为啥,当时要那么做。”星垂下头问。
“你说当时的我们傻不傻呀,吵个架居然用剪刀石头布来决胜负,输的一方道歉……”亮又望向窗外,那高远的天空似乎全部映照在了他的眼眸之中。
星望向亮,颤动着嘴唇。
车外的景物迅速地掠过,仿佛这几年短暂却粘稠的时光。
星忘不了但是在他将全开的双手伸出时,亮的淡淡的微笑,他慢慢地从背后伸出捏紧的拳头。两人相视一笑,拥抱在一起。
“输了你我就彻底输了。”亮把星的手捏得更紧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走!”星压着声音,声音中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怎么又要哭了,过了四年还是那个惹人怜爱的小个子呀。”亮揉着星的柔软的头发,“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我要回去,你要留下来。”
“为什么,没了你,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啊!让我和你一起走吧,哪都行,只要,只要......”星坚定地看着亮的眼睛
“哈哈哈,小个子,你四年前可是说你要在这个城市证明自己啊……”亮问了一口星的额头。
四年前的九月,星不会忘的,亮也不会。那是初见的模样,是举世洪荒中的一点微光。
“谢谢你了,不过,别叫我小个子,没有你我一个人随随便便都可以搞定。”星把行李放好,亮坐在宿舍的桌子上晃着脚说:“小个子,小个子,哈哈哈.....”“哼,你等着吧,我要在这座繁华都市干出一番事业来,你等着吧,等着吧,我一定会给你看的。”星叉着腰,背对着太阳炽热的光辉,自信满满地说,“这可是我的理想啊!哎,你要干什么……”亮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吻上少年的唇。那个清秀的少年,那个眉目精雕细琢的少年,奋力搬运巨大行李的少年,亮承认自己对他一见钟情。
少年奋力地挣扎,但推不开健壮帅气的亮。他垂下了手,接受了唇间的温热,接受了那个少年的强吻。九月的阳关照耀着大地,炽热却从不失温情。
“亮,陪我去买张我回去的地铁票吧”星扯着亮的袖子
“忘了你这个小个子什么都会就是不会买地铁票啊。不过说真的,我才发现最近四年你的地铁票都是我买的。”亮把手伸到脑后爽朗地笑起来,“反正这个候车室人多,火车也还要好一会才开。”
人潮涌动带来锋锐的气流,割得星的不停擦拭的眼角生疼。
星确实是比较小,即使现在的他比四年前的他整体大了不少,也还是可以完全陷入亮的怀抱。亮的手紧紧握住了星的手指,在操作屏上完成操作,左一下,右一下。星的手指完全听着亮手指的操控,就像完全服从命令的士兵一样。而星也沉沦在亮的怀抱里,那种体温,是九月最温柔爽朗的阳光的温度,是刚出炉的烤面包的温度,夹着亮独有的秋天的味道。
“记着哟,一定要记着哟。”亮的声音在星头上温柔的响起,那样的温柔和亲切,像秋天的风吹落叶子的沙沙声响。亮把星拥抱在怀里:“以后可就没有我在你身边了。”
“我记不住的。”星的蚊子般的声音传来。
“这是我教你的,记不住它就是记不住我哟,我会很难过的。”亮温柔的声音把星包围了,“你可是要干大事业的人哦,连地铁都不会做怎么办。答应我!”
“可是......”
“答应我。我是因为你的誓言才爱上你的。答应我!”
“嗯!”
“怎么下雨了?”亮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一颗晶莹的水珠,像最精美的珍珠,“哈哈哈.....”亮把星抱得更紧了,把自己的脸颊和星的贴在一起。
“好好留下来,听着没。”亮温柔的声音像绒羽轻轻落在星的每一寸皮肤上,让星忍不住地颤抖。

“去吧,地铁来了。”亮主动松开了手。
星也没有过多停留,他上前两步,回头强行咧开一个笑容:“亮,我们在一起四年你觉得最有意义的是什么?”
“嗯,最有意义的话,我觉得只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出去约会吃自助餐才不会亏本吧。”亮还是爽朗地笑着,那笑容是秋天的天空,那么温柔那么帅气。
“小个子,你呢?”
“我啊,我觉得吧,也只有我们可以吧所有衣服穿成情侣装了吧。”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星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吧。

星走出了地铁站,外面明亮的光线闪了闪他的眼睛。他看了看表,心想亮差不多已经上了火车了,他迈开步子走了两步,捡了一片叶子抛了起来。以前星和亮都喜欢这么干,他们都尤其喜欢秋天的明黄色的叶子。
星的视线随着叶子上移,最后深深投向天空。
秋高气爽。在很高的天空上,孤高的云像行吟的诗人一样渐行渐远。一阵风卷地而来,带来了熏烤过的城市的特有气味。
星的脸颊有点热,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秋天。
曾以此为象征的少年,
以此为载体的相聚和离别,
这么鲜明地存在过。







PS:准备写四篇与四季有关的
每篇都准备采用不同的写法,算是挑战自己了
第一篇是秋。



你向街角远离

你向街角缓缓远离
衣襟沾湿檐间的雨滴
伞被轻敲,滴滴答滴
你在远离,我在原地

你向街角静静远离
天上地下除却雨吟一片寂静
绵绵乌云,无际无垠
尤记曾经,一笑倾心

你向街角轻轻远离
脚下是忧伤城市的尘泥
莫问结局,从未曾启
多情为客,人本无心

你向未来走去
把誓言全部遗弃
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的距离
是一场送你远离的雨

我在曾经等你
等那个轻笑而过的你
等到雨停风清
但我只等原来的你

我喜欢雨
凄凄长长无声静谧
藏了对你的沉沉情意
但它不扰眼前景
一把伞下向着街角渐行渐远的你

你向街角缓缓远离
衣襟沾湿檐间的雨滴
伞被轻敲,滴滴答滴
你在远离,我在原地


勇气


“等等我啊,等等我啊,你不是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了吗?求你了……”辉的运动鞋踩在路上发出急切的声响,越来越快。他跑的又急又快,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断落下,又被迎面吹来的风拂向身后。身边的蝉声就像煮沸的滚水,又如木块燃烧发出的霹雳响声。

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勇气》梁静茹

“嘿,认识一下,我叫辉。”辉把手伸到脑后,露出了个大大的友善的微笑,“请多指教,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寝室的人了。”这样甜美的笑容使这个清纯帅气的少年更显迷人。
“我叫浩,多多指教。”九月的秋阳潇潇洒洒地闯进窗户,照亮了两个少年的脸颊。浩的脸廓棱角分明,每一个折拐都刚劲有力,如剑般的眉宇如星般的瞳眸都显示出这个阳光大男孩的帅气。
辉很多年后陷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时,总会回忆起他们初见的模样。

我们脑子里都住了个傻脑筋的小孩,喜欢上一个东西就不愿轻易放手。

“停下,汽车总站,快点走,要多少钱都行,走啊!”辉泄气似的猛地打开车门,大声吼道。“别急呀,飞机也不能超速,更何况......”司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了后座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年,他想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个英俊的少年哭成这般模样。他猛地踩下了油门。

有的时候,你会觉得一定有什么改变了你的一生。

“别误会,是我忘了带钥匙才在这里等你的。”辉把擦汗的毛巾和准备好的运动饮料递给浩,又抬头凝神地注视着浩的帅气的脸庞。浩抱着篮球,喘着粗气,一脸微笑地看着辉,猛饮了一口水,笑着说:“你的寝室钥匙没带了十几次了。”
辉尴尬地看着浩,翘起眉头,说:“那就是......是昨天你的空调没有修好。”“那个我们寝室的空调、热水器、水管都坏了几十次了!”浩睁着大眼睛望着表情奇特的辉,“还有水龙头,电灯泡……”“行了,快走,好心帮你看个东西。”辉十分轻柔地踢了浩一脚。浩先装出很疼的样子,紧接着就一把搂住比他矮的辉向外走去。“放开我,你满身是汗。”辉说着,一只手却按住浩搂他的手臂,不准它离开。

喜欢一个人就是,他给你的一星半点的好和亲热,你愿意用一生去回味。

“小伙子,这里堵车。”司机回头看着辉,辉焦急地握着手指,片刻之后,把钱递给司机,留下一句“不用找了”和用力关闭车门的巨大声响。辉看着表,那每一次秒针跳动的回音,就像一柄大锤敲打着他的脆弱的心,可拍的声响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滴答、滴答......从路上蒸腾起的热风划过脸颊,炽热而焦灼的心灵在这被高温模糊了的世界中摇曳不定。

如果我当时多有那么一点勇气,把那句话说出口,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你傻瓜呀,没长脑子吗!”辉张开惺忪的睡眼,看见打着点滴的浩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他大声咆哮,“就一场友谊赛而已,那么拼命干什么?”
浩表现出一脸对不起和愧疚的表情说:“你在旁边,所以要赢嘛。”辉一下子红了脸,把头垂了下去,神神地看着洁白的病床。“倒是你才傻呀,你守我多久了?还趴在床边睡着了。”浩望着窗外,残阳如血,为远山描摹出一整条模糊的轮廓线,而夕阳落下之处,仿佛被滚烫的岩浆包围。周围的天幕都被蒙上了一层淡雅的紫纱,整个天地处于一种似梦似仙的飘渺幻境中。
辉心里已经措辞措成了辞海,他的脑子里已经准备好了无数预备方案又被一一否决。“不行不行,钥匙他今天专门提醒我带。”“不对不对,空调最近一直是好的不会坏。”“还有热水器,等等,这个是昨天的借口。”“那就水龙头.....”辉思考着无数种方案。
“辉,你是不是.....”浩看着垂着头红着脸的辉。话音未落,辉猛地抬头冲着浩说:“是淋浴器,昨天就用不起了。”“哦。”浩微微笑着摸着辉的头。辉红着脸任凭浩的大手在自己头上抚摸。

有的时候你是有自知之明,但更多时候你是没有勇气。

浩等待着,坐在候车厅,看着外面。他不明白,他感觉自己不明白辉,曾经他那么靠近辉,总感觉辉对自己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睛,那些陪伴都是他对自己的喜欢,可当他鼓起勇气表示时辉的反应却那么让人心伤。外面是明晃晃的阳光,地平线在炙烤之下变得波澜起伏,他看见了他模糊的身影,那是他吗,不会错的,不会错的,那道身影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离开吗,留下吗,那些话语,自己到底还在不在乎。

爱情,不仅要算对命运还要算准时机。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在男生宿舍楼下,有个男生向个男生表白了。”
“哎呀,现在可真是奔放了呢。”
“哈哈,但是被表白的男生一把打掉了另一个手中的玫瑰呢,说了句滚。”
“真没自知之明,别人那么帅,怎么可能看得上他,现在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周围女生们聚成一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辉听得头痛,他不只一次把自己代入那个场景,他手握着娇艳芬芳的玫瑰,跪下乞求地看向浩,在那三个字开口之前浩就一把打掉了玫瑰花,虽然知道浩很少说脏话,但在那种情况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辉拉了拉衣服,把背弓下,蜷在一起让自己不再那么焦躁不安。渐渐地台上老教授的絮絮不休的讲授让他失去了意识,朦胧之中他看见浩捡起了玫瑰离他远去。
“别走,浩。”辉伸手。手被一把抓住了,辉突然醒了过来。“哎呀,我说今天打球你怎么没来,原来是在报告厅睡了。”浩抱着篮球抓住辉的手紧紧不放,辉一下子红了脸,眼神中闪动着晶莹的光芒。“你睡觉还在叫我的名字?”浩直直地凝视着辉。“我没有,我只是.....”辉抬起头啦,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眼巴巴地望着浩。
“你是不是喜欢我?”浩离辉更近一步,浩那似乎暗藏了满天星辰的眼眸近在眼前。
是的,辉好想这么回答。
“现在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别人那么帅怎么会看上他呢……” “说了句滚.....”那些话环绕在辉耳边,那些被打掉了的,四处飘洒的玫瑰迷乱了他的眼睛。
“没有,我没有。”辉镇静地回答,起身飞似的离开了报告厅。浩看着窗外的夕阳渐渐点燃了城市,什么也没说。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面对流言蜚语。--《勇气》

浩看到辉了,他站起来,徘徊不前。辉看到浩了,他跑得更快乐,脸上有着喜悦的神情。“没有,我没有。”那单调乏味的言语又一次浮现在浩脑子里。浩露出大大的微笑,拖着行李箱,箭似的冲向站台,上了马上要开走的一班车。不,不要这样,回来。辉跑得更快了。

别走,浩。

很多年后辉终于肯说出大四那年的故事。
我还是去看他打球,只是不找借口了而已,我们的关系似乎更进一步,也更远了一层。那段时间写毕业论文,每晚写得很晚才睡,那个笨蛋就一直往我这里扔纸团,不停地扔,我当时多想骂骂他,但一转身我就看见他在黑暗中的轮廓,我好想哭,我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但我还是会梦到那些飘洒的玫瑰,那天的夕阳,这些年的他。我就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了。
我依稀还记得走的那天,上下一片明亮,太阳亮的耀眼,蝉鸣是炸锅的滚水,万千树木婆娑的影子在金光照耀下更显风致。他靠着我,靠了很久,可能有十分钟,一个小时,一个世纪,一个永远。他走出了校门我回到寝室,用着嘶哑的嗓子声嘶力竭的吼着,眼泪流不出来,流不出来,我在床上打滚干呕,不小心看到了那些纸团,他丢了很多,我没舍得扔,我一张张打开。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笨蛋,你怎么又写到这么晚了,快睡。”
“我觉得我也在喜欢你了,在医院你陪我在一起好像就这样了,你喜不喜欢我呀。”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之后的全是一样的了。
我冲出寝室,不顾一切,像夸父追日一样坚定。

  辉无法想象每个繁星闪烁的晚上,浩的彻夜等待换来他疲惫睡眠的均匀呼声,无法想象那个夕阳下他问自己时内心的波澜和之后的难过无奈,那每一个“我喜欢你”虽然有着不同的轨迹,但它代表了那个少年的波澜切又单纯心绪。辉无法想象浩在开阔校门口抱住自己,千言万语涌上喉头又被生生咽下那种心境。他是喜欢我的,辉终于确定。

辉跪倒在站台上,他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掩面痛哭起来,眼泪滴在地板上的痕迹那么明显,辉也那么悲伤。他骂浩是傻子,骂自己是傻子,他哭着求神,求上帝,还有佛,所有可以求的都挨个乞求一遍。
辉哭了很久,他看见光芒一点点延伸,延伸,直到匍匐于他的手掌之下,闪耀于他的指缝之间,是血红色的光芒。他抬头,在泪光朦胧间他看见远处的夕阳如同滚烫的铁水,烧熔了天地,万物都在这炽热的光芒下颤抖。
辉用尽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嘴角溢出破碎的言语。
“别走,浩。”

他们都是懦弱的人,如果当年谁的勇气可以再强大一些,强大成那火红的夕阳,可以烧熔世间的一切,会不会,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你喜欢海,我喜欢你

叶子文很喜欢靠着两样东西,一是李晨风的头二是海。他喜欢那个男孩发丝间所蕴藏的味道,是夏日海风掠过金黄沙滩的气味,夹着海边植物特有的味道。他用他的鼻尖轻轻感受着那种独特的味道,李晨风则抱着膝盖任他轻柔地接触。一望无际的碧蓝的海水拥抱着金黄的沙滩,讲着甜蜜的梦话。 从小时候开始,子文就一直这样靠着晨风了,坐过了四季百转,坐过了日出薄暮。李晨风一直觉得子文会这么倚靠着他,他们俩会一直做在这片沙滩,直到子文答应了一个女生苦苦追求后,晨风就经常一个人坐在沙滩上,吹着从无垠地平线吹来的海风。

2016年二月十四号下午,李晨风抱着膝盖坐在晒得滚烫的沙滩上,他耸动着脚趾,把鼻子以下深深埋在臂弯里。他听见沙滩上的走路声,轻缓而悠扬,风里有着他的气味。"你应该在教室吧……"他微微抬头,刘海在熏烤热的风中轻轻舒展。“来陪你呀,笨蛋。”他说,“我都不来,谁来啊。”李晨风很想哭,又觉得眼泪被海面反射的明晃晃的阳光蒸干。“不过我可不是没写完作业被赶出来的,我写完了的。”“情人节是今天吗?”晨风望着子文在金碧辉煌的阳光下的影子问。“没什么情人节的,我们一起过了那么久了,还欠你一个情人节吗?”子文坐下来靠着晨风。晨风想起了那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少年,那种气息,和海风一起贯穿了他的所有岁月。晨风一把把叶子文扑倒在地上,他骑上他的身躯,捧住他的脸庞,深深地凝望。子文看见他深邃的瞳孔近在眼前。晨风深深地吻下去,一个激烈的热情的吻,少年们的干燥的嘴唇交错着,两条腿也交叉在一起。子文推开他,接着他看见了晨风眼角的泪,一颗晶莹透亮的宝石,完美无瑕地挂在少年白皙的脸上,折射出太阳的光芒。“我爱你。”晨风含着泪说。晨风一说完,子文靠着腹部力量将身上的晨风反压在沙滩上,一口吻了上去:“你是我的呀。”
非要晨风说叶子文的味道是什么的话,他觉得是,被沙滩熨烫的一盏果酒,飘着甜腻的迷人的香气。
2016年五月十八日学校的大学保送名额要决定,在李晨风和另一个女生二选一。李晨风那天下午果然在海边找到了叶子文,他抬起头,翘起嘴巴,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在沙滩上缓步前行。“我以为你被保送后去完成手续了。”叶子文注视着前面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与海水,“你为什么让给她?”晨风走过去抱膝坐下,让叶子文刚好可以靠在他的头上。晨风坐着不动,子文轻轻柔柔地用他的鼻尖揣摩着,用他的脸庞微微地摩擦着。子文的另一只手悠悠缓缓地敲着沙滩,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为了我和她分手了嘛。”晨风说。
最理想的恋人是什么?是天空和大海,大海只忠于天空,天空也只映射大海的颜色。
这里没有海风的味道,也没有沙滩的,更没有他的一星半点的气味。晨风想着,停下了手中的笔。这天是六月八号,一个炎热的夏天的普通的日子。
“我不想离开这里了,所以我语文交了白卷,我喜欢这里的海风,这里的沙滩和这里的人。”晨风看着子文垂下头,双颊绯红但他想要一口气说完,“在那天我把名额让给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离不开这个城市了,这里的一切,以及......”子文抱住了他:“我不一样,我交了英语的白卷,在铃声响起前三分钟我擦掉了考号。”他心满意足地看着晨风的震惊的神情,“你爱上的是城市,我爱上的是你,你的味道,你的发梢间的味道让我有了修改答题卡的勇气。”他们俩互相分开了,他们笑得很开心,就像小时候知道那个人会一直陪伴自己一样高兴。“我们去沙滩,看海,听风。”他们握住了彼此的手,手掌中炽热的温度是阳光下沙滩的温度。
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改变你曾经的选择,你会改吗?不会,叶子文和李晨风都这么坚定地回答,他们望着彼此相视一笑。一是因为喜欢现在的自己,二是因为年少轻狂。
那个佳春盛夏的从海面上蒸腾而起的暖风掠过滚烫的沙滩,拂过了少年的心田,暖暖的,甜甜的。